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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後。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安排,那段日子我就如同陀螺般的這邊忙那邊忙,
時間極度的壓縮、好多事情做不完,所以忙的連哀傷也被迫壓縮的感覺,
在極度的忙碌中好像也沒有空讓我想太多,所以忙碌的時節過去之後,回首前一段日子,竟然有種夢境般的感覺。
喪禮那些儀式、那些陳設都不是一個人生活中常會看到的,還有那些被叫著去做的、陌生的動作,
平常來訪時笑嘻嘻的親朋好友都在哭,看起來都像是電影畫面般的很有距離感,
天氣好熱、睡眠不足加上要做的公事私事都太多,身體好累心裡也好累,看著眼前的一切感覺極度的不真實!
那陣子只有一有空檔,心裡想到的就是:這不是真的吧!這怎麼可能呢?
一個好好的、健康的人,怎麼會突然變成一個小罐子裡頭裝著的灰呢?
真的太不真實了。

我們都是已經出嫁多年的女兒,其實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跟爸爸一起生活了。
有自己的家要照顧、有自己的孩子要養、有著自己的生活。
所以喪禮結束之後,大家分別回到各自的生活軌道,回到每天的日常。
生活竟像是不曾改變過一樣,有時候恍然間甚至覺得爸爸現在應該正在田裡工作吧?
還是正在家裡喝點小酒、吹著電扇看電視呢?怎麼可能已經不在?
因為太過熟悉,就連爸爸說話的語氣、聲調,講過的許多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更沒辦法接受以後再也看不到、聽不到,雖然聽說過無數次人們死亡,但原來自己身邊的親人離去是這樣的感覺。
太難熬。
喪禮過後,週末我們第二次去看爸爸、依舊只能看著那個罐子。
不過大家的心情都平靜了許多,我好像也漸漸可以接受爸爸已經不在的事實了。
決定整理一下這陣子的心情,然後塵封傷心、帶著對您的思念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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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中午,剛剛打開便當就接到媽媽的電話,說爸爸出車禍、要我陪她一起去醫院看看。
我們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還一路說說笑笑的一邊聊天一邊過去醫院。
那陣子我正在搬家、舊家的行李都還沒有打包完成,因為距離近、我們邊整理邊搬,
前一晚我們才剛剛去新家睡了第一晚,只帶了一些換洗的衣物。
正在跟媽媽聊這些生活的瑣事,然後到了醫院,媽媽還說爸爸一輩子開車都沒出過事情,
一向小心謹慎的專業司機怎麼突然這麼不小心,然後還說到醫院要好好念一念他。
到醫院問了急診室櫃檯,我突然覺得櫃檯小姐臉色怎麼怪怪的?
帶著我們到了某一張病床,,要我們認一下是不是爸爸。
我看到爸爸躺在床上、身上有許多急救的儀器,一台好像在加壓、輸送氧氣送進爸爸嘴裡,
另一台好像正在電擊、機器會發出許多聲響、每電擊一下爸爸的身體就會彈跳一下。
然後我們被告知:傷患送院前就已經沒有呼吸心跳了。
一聽到腦中好像被重擊一下、轟的一聲,腦中一片空白,只看到爸爸的腳在每次電擊後跳一下跳一下的。
媽媽似乎是腳軟、整個人無力的癱軟下來,我也覺得全身無力、但又必須扶著媽媽。
我們沒有人像電視劇那麼大哭大叫的,但是眼前的一切變的好遠好有距離,像電影畫面被快轉一樣看不清楚。
然後醫院說要繼續急救要我們離開病床,但是又不斷強調說送院前已經失去生命跡象。
所以他們好像是要我們接受事實的感覺,我也聽不懂。
只覺得急診室的醫生護士都好不帶情感,大概是對於生離死別他們看的太多了,說到死亡都好簡單的樣子。

媽媽要我撥電話叫姐姐們回來,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一樣掩面呆坐著。
我開始一通又一通電話撥,平時很好找的姐姐們突然都不接電話、LINE群組也都沒有已讀的顯示,
撥給姐姐撥給姊夫撥給姐姐的孩子們,我像一個找不到老公的怨婦一樣反覆撥著電話,越撥心裡越煩燥,
然後終於聯絡好了大家,大家都在驚恐中匆忙趕回來。
接下來,不真實的一切開始了。
我們又被帶到病床旁,醫生開始說明爸爸的狀況。
爸爸是因為開車自撞進水溝後、被送到醫院的,沒有和人對撞。
手腳有些骨折,不過大致上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明顯的外傷,
爸爸原本就胖胖的,只是這時候肚子漲的有點鼓鼓的,醫生說應該是胸腹腔中有出血才會這樣,
致命傷應該是脖子處的受傷,不過有謢具套著爸爸的脖子、我看不到。
總之醫生就這樣不帶情感的巴拉拉巴拉拉說著話,其實很多話我並沒有聽進去、只看到他的嘴巴一直在動而已。

然後我開始被帶去簽著各式文件,醫院的急診紀錄、什麼什麼切結書之類的,
然後警察也出現了,他手上也有一堆東西要簽名,然後講一堆什麼檢察官要來、還要我去警局作正式的筆錄。
我好像魁儡一樣的被帶著這邊簽名那邊簽名,每一張文件都要寫上爸爸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然後護士小姐突然來問我要把大體運回家還是送去殯儀館?
什麼!我都還沒有接受爸爸死去的消息,你已經稱他為大體?
我在家裡排行老么,而且是比姐姐小很多歲的老么,小時候爸媽都跟大家說我是不小心懷孕才生下來的。
所以一直以來我在家裡都是扮演很悠哉的角色,什麼事情都有爸爸媽媽和姐姐們在決定,
就連回家要吃飯還是烤肉都是聽候大家的安排,我什麼時候做過決策?更何況是這麼大的事情。
我完全沒有頭緒,問了媽媽,結果她比我更慌亂,畢竟這件事情的震撼度對她來說似乎比我更加劇烈。
她說不知道,然後轉頭就走了,看起來是要去上廁所。
結果過了好一下子都還沒有出現,居然上演了一場小小的醫院失蹤記。
我去一樓的廁所每一間都看過並沒有看到媽媽,急診室的每個人都好像在看什麼好戲一樣坐在床上看我走來走去。
然後又繞出去醫院大廳找了一整圈都找不到,腦筋一片空白到連慌張都沒有表情了。
又繞回急診室才看到媽媽呆坐在一旁等候的椅子上。

這樣的情況之下,我好像必須要很堅強很冷靜,雖然我心裡其實整個好茫然不知所措。
護士小姐又決斷的說:你必須現在就決定!
我只好撥電話問我們家的決策者:大姐。
結果大姐也很慌亂,她說她完全沒概念、從來沒遇過這樣的事情!
當然我們都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過世很久了,而且當時也輪不到我們做這些決定。
最後還是必須我來決定。
天啊,好想坐下來大聲尖叫,可是沒有力氣。

後來突然想起爸爸一起共事的好朋友。
我的爸爸其實身兼著農夫以及殯葬事宜的樂師兩種角色。
事發這一天的早上,他就是去別人的喪禮上工作,
只要是在距離我們家不是太遠的地方工作,中午休息時間他習慣回家睡個午覺,
結果就在路上發生了事情。
我去拿來了爸爸的手機,從裡面找到電話撥過去請爸爸的朋友幫忙。
他們都很震撼,畢竟是當天早上還一起工作的朋友,誰會知道接下來就要籌辦他的喪禮了。
不過畢竟這方面的事情他們比較熟悉,立刻就幫我做了決策,要把爸爸送回家。
然後媽媽先回家等待人家來整理場地、架設靈堂等等,
我其實有點擔心媽媽在這樣的情況下有沒有辦法好好開車,幸好她也比我想像中冷靜,一路平安。

而我必須在醫院等候,等靈堂設好再把爸爸送回去。
一個人。
想要再去病床旁看看爸爸,結果一靠近就被請了出去。
只好在外面的椅子上呆坐,想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緒,但是腦筋真的是一片空白,完全沒有想法。
就這樣呆呆的坐著,幸好之後老公趕來醫院陪我、爸爸的朋友也要他的老婆過來陪我。

靈堂設好之後,我們要把爸爸送回家了。
老公和嫂嫂都要把自己的車開回去,我ㄧ個人陪爸爸。
嫂嫂囑咐我,要沿路一直告訴爸爸我們正在回家的路上,告訴爸爸我們到哪裡了。
在經過每一座橋時叫爸爸過橋、還教我說可以在橋頭看到橋的名字。
奇怪爸爸應該比我更清楚這附近的路 ,需要我給他指路嗎?
醫院用爸爸在急診室躺著的床單直接把爸爸包裹起來移到擔架後推上車。
床單把爸爸的眼睛遮住了,我只看的到爸爸的鼻子和嘴巴,我試圖想要把床單掀開、但是包的太緊了。
我還試圖想要從床單邊邊找出爸爸的手來握著,但真的是包的太緊了,我什麼也摸不到。
只能隔著床單摸著爸爸胖胖的肚子、然後摸摸他那有鬍渣渣的臉頰和下巴,
爸爸的嘴角閉的緊緊的,表情也很安詳,就像在睡覺一樣。
臉頰的溫度跟我也差不多,也不像看過的電視電影或書籍說的死去的人那樣冰冷?
我一路上都有注意有沒有經過橋樑、也有跟爸爸一路說著我們到哪裡了,
但是更多聲的爸爸是想叫他起床,因為他的樣子真的太像只是在睡午覺了。

回到家,姐姐們都已經趕回來等候了。
一下車大家哭成一團,畢竟昨天還健健康康的爸爸,突然間就這樣走了,實在很難接受。
接著而來的就是一連串喪禮的準備,爸爸的朋友們已經幫我們安排好了一切我們不了解的流程。
把爸爸放進冰櫃、陳列靈堂、準備祭祀用品等等。
我們要做的就是一些瑣事,選照片沖洗遺照、找一些要放在靈堂前的衣物鞋子牙刷牙杯等等~
然後姐妹們排班守靈以及在家裡陪媽媽過夜,忙完了一陣之後,我問媽媽還有什麼要做的?
媽媽突然跟我說:早上洗了衣服都還沒晾。
我去把洗衣機打開,將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晾起來,卻發現超過一半都是爸爸的衣物。
衣服洗乾淨了,晾好卻也沒有人再穿了,心裡真的覺得好空虛。

晚上陸續有一些至親好友們趕來關心,大家身體像陀螺忙來忙去、心裡卻都是空空如也百般茫然。
忙到半夜和媽媽、姐姐一起睡覺,媽媽突然又說:昨晚這個時間我們還一起在看電視~
這段日子看到什麼我都會想到爸爸,他愛看的節目、愛吃的東西、說過的話等等。
客廳裡有一張沙發是爸爸慣坐的位置,他因為怕熱還把那個位置的沙發墊拿起來、只留木椅。
吃飯的時候大家坐定、習慣性的會空出那個座位,就連我那七歲的孩子都會說:這是阿公坐的位子!
還有客廳那張按摩椅,頭部的位置被爸爸每天躺到有一股他的頭髮味道,
平常我們都會唸爸爸、還說要拿一條毛巾披在那裡,免的我們按摩完頭上都變成老爸的味道,
結果那天我還跟姐姐趴在那邊有點貪婪的一直聞、欣慰的說:爸爸的味道還在耶!因為以後聞不到了。
種種物在人不在的情景每天都會出現,真的讓人無限傷感。
排定在十餘天后出殯,之後那段日子我們都忙的團團轉,姐姐和姐夫們輪流請假、輪流照顧孩子,
我住的近、也在每天擠出一點時間回去陪伴大家,每天都保持有幾個人在靈前守著。
幸好爸媽平常和親戚都走的近、也交了許多好朋友,每天都有親朋好友來陪伴,倒也熱鬧。

我參與過的喪禮非常少,唯一有印象的是奶奶的喪禮,那是我國小的時候、離現在已經超過二十年了。
一切儀式我都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倒是記得小時候覺得姑媽們好奇怪,
每次有親友來或是誰誰誰剛回來、大家抱在一起哭的淒厲,但是一下子聊天又聊的哈哈大笑!
那時候覺得大家是在哭假的嗎?怎麼會又哭又笑,一下高興一下難過呢?
結果現在才真正體會到這一切,原來真的是會這樣耶!
你也不可能會一直哭一直哭,大家在守靈時就閑聊、我們經常聊到爸爸、聊到許多小時候的事。
聊到有趣的事情還是忍不住覺得好笑,大家笑的東倒西歪,
但是一轉頭看到爸爸在那邊躺著、又會猛然想到:喔!我的爸爸永遠的離開我們了!
又忍不住心酸起來,就這樣那幾天心情起伏好大,耗費的體力似乎特別的多,
不知道是太累還是怎麼樣,每天人都感覺飄飄的、好像活在夢境中的感覺。
招魂、頭七、一直到出殯前的法會、家祭、公祭、出殯,一連串陌生的、頭一次經歷的儀式,
都讓我覺得太不真實感了!怎麼能夠輕易的接受呢?

雖然大家在難過之餘,也互相安慰說,其實七十多歲也不是太年輕,
姑媽還說人活到六七十歲之後,圖的就是一個好走!
爸爸走的很快很突然,看過驗屍報告以及路人提供的行車紀錄器畫面,
推測出他可能是在行車當中突然不適、也許是心肌梗塞或其他身體狀況,也許是在極短時間中就走了,
所以車子完全沒有減速,一直衝入河溝之中,幸好身體沒有非常明顯的外傷,軀體都保留完好。
爸爸的表情也很平和,猜想應該是沒有受到很長很劇烈的痛苦。
想想也是非常痛快的結束,符合爸爸帥氣的個性。
聽爸爸說過許多次,他寧願爽快的走、也不要臥病在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這樣一想,如果人真的有離開的一天,像這樣沒有長期痛苦的走,也未嘗不好。

今年初美食家王宣一小姐離世,我閱讀了他的孩子詹朴之後受訪的文章
裡面充滿了積極樂觀的正能量,他說未完成的是瑣事,不是感情。
我也學著他這麼想,幸好爸爸向來想做什麼就會做什麼、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來應該沒有太多未完成的遺憾。
爸爸喜歡旅遊,每年都會安排一次出國旅遊,尤其愛去大陸看那些他在歷史地理課本裡讀過的地方,
今年春天他說想去張家界看看,姐姐幫他找旅行社資料時說四五月是雨季、接著夏天又太熱,
本來要他緩緩、等九月十月再去比較涼爽,結果爸爸突然執拗的說一定要去,
所以後來趕在那一期稻作收割前就去玩了回來,雖然真的遇上幾天陰雨,但是看他也玩的很開心。
現在想想真的幸好有去,回來後爸爸還跟我說大陸他想去的地方差不多都去過了,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詹朴也說到他很開心媽媽看到的是他<正在上升>的狀態。
我雖然和他的成就天差地遠,但是我似乎也是一個正在上升的狀態,
爸爸看到的我們幾個姐妹、應該都是家庭生活正常、工作也穩定的狀態,想來也不需他擔心。
如此往正面去看待這件事,不要一直想著那許多來不及一起做的事,似乎比較容易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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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體型壯壯的、濃眉大眼英氣煥發,白話一點就是<看起來很兇>,哈哈。
不過他可是典型的鐵漢柔情,從小到大不曾打罵我們姐妹,對我們的升學就業選擇都是百分百的默默支持,
學校有什麼運動會或是寫生比賽之類的活動,他也會撥空去參加,畢業典禮更是不會錯過,
雖然他常說<我365天都很忙>但還是都會撥空參與我們人生的每一個重要時刻,
就像我之前生寶寶,生兩胎爸爸和媽媽都在第一時間衝到醫院去看我們,
我都會說:我明天就回家去做月子了!你們也不用特地開那麼遠的車子來看我啦~
但是他們就是會這麼做,嘴上不會多說什麼、但總是行動來表示關心。
爸爸對我們的穿著打扮、交友狀況都不會過分干涉,只會透過媽媽來轉述我們幾句,呵。
印象中爸爸開口數落我們的次數真的很少,那大概就是真的看不過去了才會這樣。
我跟姐姐聊起來好像就是裙子過分的短、露肚臍的中空裝這種他實在看不慣的服裝才會引他開口。
不過爸爸也不會罵我們,頂多就是:你覺得這樣有好看嗎?
有陣子我常穿一件膝蓋、大腿都有破洞的牛仔褲,他前幾次也沒說什麼,
後來有一天終於問我:你褲子破成這樣怎麼不要換一件?
哈哈哈哈,大概是心疼女兒怎麼會窮成這樣吧!噗哈哈。

最近做什麼事都會忍不住想到爸爸,看到阿毛騎腳踏車也想到小時候爸爸教我騎車的樣子。
想到我一直叫爸爸不能放手不能放手,卻不知道爸爸其實早就偷偷放手了,
騎了一小段路覺得不對勁、回頭一看才發現爸爸早已經放開手、插著腰在原地看我,
我一嚇到就立刻摔倒了,爸爸小跑步過來扶我、還笑嘻嘻的說:你看!你會了呀~
小學和國中時爸爸常會來學校接我放學,他都不會坐在車上等、而會下車走到校門口望著裡面找我,
每次都是那樣插著腰的姿勢,接到我之後,經常都是沉默的牽著我走去車上,不會多說什麼,
因為很習慣了並不特別覺得怎麼樣,但是現在我自己也要去學校接孩子放學,
突然才發現原來那樣伸長脖子看著校園裡的樣貌底下,是多麼殷殷期待的心情。
不過想起來好笑的是,因為爸爸長的比較嚴肅一點,又老是插著腰,真的很像黑社會老大!
幾個我的好朋友常會跟我ㄧ起步出校園,然後遠遠看到我老爸就鳥獸散!哈。

這些點點滴滴的回憶,有些其實早就忘記了,最近卻又悄悄的在腦子裡冒出來,
譬如想到有一次爸爸帶我們放風箏、放的好高好高,我好高興的一直笑,叫爸爸讓我拿一下,
結果我來放沒多久、風箏就卡到電線桿上面去了,爸爸說那個沒辦法拿下來了,我就立刻大哭!
還想到一些出遊的記憶,想到爸爸帶我們越過防風林去三條崙海灘撿貝殼、還有跟著爸爸到處去釣魚的陽光,
想到小時候家裡沒有汽車,爸爸會騎著野狼125載我們出去玩,我會被夾在爸爸和媽媽中間,
有時候騎好久好久、我都睡著了!下車時大腿都會被那種刺刺的機車座墊壓出一點一點的痕跡!
說來奇怪,好像還記得手摸著那些痕跡的觸感哩!
人腦的記憶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有些像是被放在箱子底、突然打開就又跑出來。

爸爸走後,我們在整理爸爸的東西。
這個爸爸裝嗩吶的皮箱其實我這些年每次回家都有看到,但是都沒怎麼注意它,
這天因為鎖著、大家想不出密碼,最後用蠻力撬開來了,裡面放了爸爸的嗩吶和一些工作用品,
還有好幾本爸爸手抄的經書,也在一個小筆記本裡面看到姐姐的字跡,寫著皮箱的密碼,
突然想起某個晚上,爸爸新買了這個皮箱回家、在那邊說密碼要怎麼設才不會忘記,
後來姐姐就找出這個才寫過一兩頁的小筆記本、幫爸爸把密碼寫在裡面,說這樣就不會忘記了。
很神奇,突然就想到那個晚上的事情,連對話都清清楚楚的。
看著爸爸蒼勁有力的字跡,想起小時候常看到爸爸晚飯後就在書桌前抄抄寫寫,原來就是在寫這些呢!
而且當時爸爸的桌燈很妙,就是一顆燈泡,爸爸當時常常自己做嗩吶吹嘴,
好像是用蘆葦桿做的,尾端要用細鐵絲平整的繞緊,然後他會直接用桌上那顆燈泡把吹嘴燙平!
想到這裡,似乎還聽到了爸爸剛開始自學吹嗩吶時,常常晚上都在家裡吹!
想來爸爸真的是很厲害,自學了好幾種樂器,嗩吶、胡琴、三弦琴、口琴、好像連電子琴也會一點呢。
而且爸爸還會自己做胡琴和三弦琴,我記得小時候常看到他在那邊刨木頭,
有一把胡琴還是用椰子殼做的,我們還記得他在那邊刷那顆椰子的樣子咧。
說到刨木頭,又想到爸爸還會簡單的木工和建築功夫,我們家的廚房、二樓的木板隔間都是他自己來的耶!
我的爸爸,真的是萬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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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我們就靠著這樣聊彼此對爸爸的記憶,來想念、來沖淡悲傷。
往後也會繼續這樣想念的,讓您繼續住在我心裡。
我們這一輩的人,對於父母還是不習慣說出愛,我除了小學時做父親節卡片之外,從來不曾對爸爸說過我愛你。
不過沒講不代表不愛,而且有時候藏在心裡的反而更可以持續到永久。
來生,希望還可以再做您的女兒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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